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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那月那日子--遥远的小山村

浣女 @ 2007-09-02 10:29:34

那年那月那日子,写出来不为别的,仅仅是为了那曾经走过的岁月,为了曾经拥有的青春……

 

霞光大队竹林生产队仙人石湾,一个和她的名字一样美丽的地方。

仙人石湾只住着我们房东一家人,大爷老两口和一个儿子,儿子阿玉,和我们是同龄人。大爷家的房子建在半山腰,坐北朝南。房子的后面是山,对面是山,东边还是山。大门前边有个大水塘,绕过水塘往西走,就到了仙人石。硕大的一棵麻栎树深深植根于仙人石的缝隙中,繁茂的枝叶仿佛在为沧桑的仙人石遮风蔽雨,大树的下面挺立着一块大石头,远处看俨然像个将军。仙人石依山顺势,很长,也很宽,十几个人坐在上面不成问题。在仙人石上,能看见据说是仙人踏下的大大的脚印,仙人石由此而得名。

从仙人石上往下看,竹林生产队尽收眼底。梯田层层,小路弯弯,一片竹林里几处房屋影影绰绰,一塘又一塘静悠悠的池水群鸭戏游。老水牛慢腾腾地走在田埂上,放牛人跟在后边时不时地轻轻扬鞭。傍晚时分,炊烟飘飘渺渺,山林朦朦胧胧。冬天的小山村像她的主人一样,恬淡安静地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。

我们六个知青到生产队的第二天,鹅毛大雪飘飘荡荡,漫山遍野银装素裹。19岁的我们第一次看见山村的雪景,第一次直面凛冽的山风,第一次和农民近距离接触,新鲜、兴奋、好奇、激动使我们忘记了一切。当时已经临近春节。大概村民们忙着准备过年吧,没有人对我们的到来显出特别的关注。房东大爷到山上砍了一个大树根和一些柴火,帮我们生起一堆火。我们几个围坐在火堆旁,奇怪带冰雪的树枝居然还能燃烧,对农家的火塘、吊壶惊叹不已。

我们很快喜欢上了清新、美丽的仙人石湾,决心在此安营扎寨,和贫下中农打成一片,自觉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。

   竹林生产队只有二十多户人家,散落在高低不平的三个山洼里。知青的到来打破了山沟的沉寂。为了尽快和农民熟悉,尽快融入他们的生活,接下来的几天,我们顶风踏雪,开始挨门挨户登门拜访。崎岖的山径上,窄窄的塘埂边,整天就看到我们几个在风雪中摇晃,时不时还听到我们的歌声和笑声,尤其阿煊银玲般的笑声,在空旷的山野里传得很远很远。记得有一次到了姓郭的队长家,已近中午,我们顺便问了一句:该吃饭了吧?队长的爹爹说:农村的饭晌就像现在的火车一样,没个正点。出来以后,为他的这句话我们感慨许久,多么形象的比喻,我们怎么就联想不到一起呢!

走访下来,大致了解了竹林生产队的概况:柴火够烧,粮食基本够吃,人均田地8分,每个劳动日分值在一毛两毛之间,队里的副业就是山上的板栗,木炭,茶叶。当时听说茶叶不多够喝,我们心中很是窃喜了一阵,后来才知道平时不喝,仅仅是春节招待客人才用茶叶,那当然够喝了。

很快到了年三十,我们在房东家里和他们一起过革命化春节。三十晚上,房东大娘喊我们一起包了胡罗卜肉馅的饺子,皮厚馅少,特别难吃,我们知道,皮薄馅多的饺子虽然好吃那是在城里,在这里能吃上饺子已经很不错了。房东一家三口待人厚道,我们在他们那里找到了依靠。吃完饺子,我们和房东一家围坐在火塘边,边烤火,边聊天,印象最深的一句话就是大爷说的:“解放后农村闹鬼的事情为啥没有啦?因为毛主席有煞气,把他们吓跑了。”我们连说“有道理,有道理。”几个年轻人在一个陌生的农民家里,一顿饭,几杯酒,一炉火,几番话,自然和谐地度过了1968年的除夕之夜,与其说是革命化体现,倒不如说是人性化使然。山里人同情我们,我们也同情山里人,就这么简单。

革命化春节一过,大年初二,我们在风雪中踏上回家的路。大雪覆盖了本来就窄小的山道,山壁陡峭,我们在没路的地方趟路,几乎走几步就要滑一跤,摔一跤就洒落一地笑声。一路上,连滚带爬,手脚并用。快到李家寨的地方有座比较大的山,如果慢慢往下走,一不留神就有摔伤的可能。于是几个男同学往下狂奔,可我和阿煊说什么也不敢往下跑。无奈中几个男同学在山下手拉手组成一道防护栏,我们俩才敢往山下奔跑,还真有点飞将军自从天落的感觉。

从我们背包到生产队再回家大概有十天的时间,没洗澡,没洗头,没换衣服,虽然不是蓬头垢面,一个个也是狼狈不堪。阿王还在腰里系了一条草绳,我们笑他是逃难的灾民。果然,一上火车,列车员马上问他:“票呢?”答曰:“没有。”列车员厉声喝斥:“没票?没票下去!”我们楞了片刻,马上知趣地和阿王一起下车,车上不知哪位乘客说:“算了,他们是知青,挺可怜的,让他们上来吧!”列车员拉着脸说:“一看就是修地球的,上来吧!”我们立刻忘记了尴尬,在车上嘻嘻哈哈地奚落阿王,对那位帮我们说话的乘客甚至没有表示感谢,因为知青不买票混车全国屡见不鲜,查到了自认倒霉,下去就是,查不到就幸运地坐下去。在那个年代,谁家没有下乡的孩子或兄弟姐妹呢?知青受到普遍的同情也在情理之中。尽管如此,我还是为当年我们的无礼感到不安,很后悔连那位好心人的面目都没看清,我们真应该谢谢那位帮我们说话的人,不然,那唯一的一趟车错过去,不知又要发生什么故事了。

 

类别:未分类   285次浏览   1篇评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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网友评论:
hou195181
hou195181 @ 2007-09-24 09:27:03 评论
你真的是太有才了,你的文章我真是越看越爱看,写的那么生动,你去的地方是大山,我们是平原,你写的好有诗意.
作者回复:山沟里空气好实在新鲜,山沟里的生活原本就有诗意.....,你可别夸我,我本来方向感就差的哟,这下更找不着北啦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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