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6年7月初,开始有外地红卫兵来我校撒播革命火种。为了学习经验,学校革命委员会派红卫兵到外地学习。我和阿琴作为学生代表随同红卫兵组长阿先去了西安交大。交大的校园里贴满了大字报、大标语,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大字报里穿行,大喇叭里不断播放着毛主席语录和大批判文章以及革命歌曲。一座楼前挂着“老子英雄儿好汉,老子反动儿混蛋”的大幅标语。我们几个在校园里看看大字报,我摘抄了几段名言警句,什么“鹰有时比鸡飞得低,但鸡永远飞不了鹰那么高”之类。离开交大,在街上等公交车的时候,碰到一群北京的红卫兵,他们坐在马路边上,用特有的京腔普通话给过往的行人宣读毛主席语录:“革命不是请客吃饭,不是做文章,不是绘画绣花。不能那样雅致,那样文质彬彬,那样温良恭俭让。革命是暴动,是一个阶级推翻另一个阶级的暴烈的行动。”他们好听的普通话和那种北京人的大气,给我留下了深深的印象。
西安之行,似乎没学到太多的东西。回到学校,同学们到兰考劳动去了,我们又马不停蹄赶到兰考,吃了三天红薯叶面汤就结束了。和农民在站台告别时,有几个女同学和当地的农民小伙伴难舍难分,抱头哭成一团。我去的时间短,哭不出来。在火车上,我们碰上了当时的县委书记、焦裕禄的亲密战友张钦礼,纷纷找他签名。他在我的毛主席语录本上签的是“向红卫兵小将学习”,因我不是红卫兵,心里很虚,生怕同学们知道了嘲笑我。后来,张本人成了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,遭到革命群众的批斗,再后来,我的那本毛主席语录也不知丢哪了。
10月中旬以后,校园里更是人烟稀少,学校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革命大串联。
我从家里要了10元钱,和几个同学登上了南下的火车,准备到广州看看。车厢里人挤人,人碰人,行李架上坐着人,座位下面睡着人。我们几个勉强挤着站在厕所的门口,每人都和旁边的人紧紧贴着,动都动不了。汗味、臭味、酸味熏得我透不过气来,脸上、身上的汗一个劲地流。我们勉强忍着,期望走一段能松动一些。可是,直到株洲,人不但没少,反而越来越挤。实在不能再坚持了,我们只好在株洲下车。从株洲到杭州,杭州到上海,上海到南京,南京到合肥……,一路上坐车都是拥挤不堪,在车上恨不得马上回家,一下车就把车上受的罪抛在九霄云外了。这几个地方没留下太深的印象。只记得从杭州到上海坐的是闷罐车,人与人紧紧挨着坐在火车的地板上,很冷。下车是半夜时分,天下着毛毛细雨,我们没有穿棉衣,冻得牙齿咯咯响,好不容易到了接待站,打颤的手抱着一杯热水,竟然很难送到嘴里。在返家的汽车上,我们给车上的乘客唱了一路毛主席语录歌。
这段时间,红卫兵大串联在全国各地如火如荼。11月,北京有人率先开了徒步串联的先河。我们班30多个人成立了“学红军长征队”,准备徒步重走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路。第一天,走的不是太快,到李家寨天就黑了。安顿好住处,阿义我们几个开始排练节目,有舞蹈“红军不怕远征难”“祝毛主席万寿无疆”等等,几个男同学也加入了学跳舞的行列,一招一式,还挺认真。
时间一天天过去,除了不时在田头、地边给干活的农民表演歌舞外,似乎就是走路,有几天,我简直觉得没什么意义。好在天气越来越冷,雪花常常飘舞,尤其是进入湖南境内后,古木遮天蔽日,绿水环绕青山,雪中的竹子挺立盎然,美妙神奇的大自然给枯燥的行军增添了一些乐趣。离开湖南平江不知又到了什么县,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,我们背着背包,在冰天雪地里艰难跋涉。途中翻越一座小山,积雪没膝,几乎没路可走。同学们个个气喘吁吁,但仍然高呼着毛主席语录:“下定决心,不怕牺牲,排除万难,去争取胜利”。当时,真的感觉像老红军一样,爬了一座雪山,经受了一次磨练,充满了革命的自豪感和大无畏的英雄主义气概。尽管因为路不熟在山上转悠到天快黑才下山,可每个人心里都乐滋滋的。
一个多月的时间,走走停停,同学间的矛盾也在这走走停停中悄然而生。队伍在磕磕绊绊中终于到了长沙,这时候,党中央发出通知,号召革命小将停止串联,返回学校复课闹革命,待来年春天再串联。是继续走到韶山,还是回学校,两种意见很难统一。开了分手会后,我们几个坚持回校的同学,踏上了回程的火车,留下了继续徒步南行的另一半。


那种激情和理想沸腾人心,但是狂热得失去理智,只有那个年代才会有那种行为,我们这一代怎么理解都有些隔靴搔痒。
呵呵!好好学习,天天向上是对的!
请来我屋享受重返第二故乡的快乐